翠衣童子龇牙咧嘴地看着在剧痛中抽搐挣扎的白鹤,那双精明市侩的眼睛里,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同情。
“你......忍着点!”
不知是白鹤的惨状,终于勾起了他一丝的怜悯,还是心底残存的良知,终于开始复苏。
翠衣童子咬了咬唇,稚嫩的脸上现出一丝犹豫。
锵锵——
白鹤锋利的鹤爪,在坚硬的岩面上抓出数道深深的沟壑。
看似不大的伤口中,鲜血汹涌如泉,片刻便染红了他胸前大片大片的雪色羽毛,浸透了他身下的土地。
终于,翠衣童子上前几步,自怀中取出一只古朴的陶瓶,拔开瓶塞,将瓶中淡金色的药粉,均匀而迅速地洒上那片模糊的血肉。
药粉触及伤口的刹那,清凉如冰雪覆盖,瞬间削弱了灭顶的灼痛。
原本喷涌不息的血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止住。
白鹤虚弱地望向自己的伤处,只见那伤口的边缘正泛着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自外向内,缓缓蔓延,所过之处,血肉竟奇迹般地开始愈合。
事毕,童子将手中陶瓶放在白鹤面前,深深地看他一眼,未置一言,转身便消失在了混沌迷雾中。
剧痛逐渐消减,但那来自本源深处的重创,却如同将他硬生生抽去了脊梁。
白鹤在地,每一次呼吸都牵起彻骨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他艰难地将那药瓶叼入喙中,鲜血自喙隙潺潺而下。
他最后望了眼那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迷雾,又看了看那森然矗立的石碑。
不再迟疑,他强行运转残存的仙元,展开被鲜血染得血迹斑斑的鹤翅,摇摇晃晃地朝着缥缈峰的方向飞去。
他答应过灵汐,在她伤愈之前,会一首陪在她的身边。
他不能食言!
鹤影很快便消失在了索命山顶,那万年不散的重重云霭之中。
只留下山口处,一片刺目的、未干涸的血迹,和浓重的、化不开的血腥味。
......
索命山深处,一处险峻山崖之下。
一座歪歪斜斜的茅屋,孤零零地杵着。
摇摇欲坠的柴扉上,悬着块原木削成的“匾额”,匾上“逆医冢”三个大字,肆意张扬,似在嘲笑世间一切的规矩。
茅屋西周,奇草丛丛,异花处处,弥漫着一股药草与丹药混合的奇异香气。
那香气,初嗅清甜,再嗅苦涩,令人闻之难忘!
“你拿了人家的流云鹤羽?”
不高不低的声音,自茅屋内不急不缓地传来,却令跪在屋前的翠衣童子浑身一凛。
“是。”童子瑟缩。
“做甚?”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可名状的空洞,让人听不出喜怒。
童子一激灵,粉雕玉琢的小脸瞬间绷紧。
“刺儿听说......听说......那流云鹤羽实在是个好东西......故而......故而......”
“谁给你的狗胆?”明明是质问,可那声音里却听不出一丝波澜。
“刺儿知错!”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扑通一声重重将头磕在地上。
“别在这儿碍我的眼。”药祖的声音隔了片刻才再次响起,带着些慵懒与嫌弃,“去铁骨兰那儿跪着,它什么时候开花,你什么时候起来。”
刺儿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那株,花苞都没有长出一个的铁骨兰,小脸瞬间垮成了苦瓜。
那可是铁骨兰啊!铁骨兰。
兰如其名,铮铮铁骨!
千年结苞,百年吐蕊,再百年才能开花的祖宗!
跪等它开花?这双膝盖只怕是不能要了。
“老祖息怒,息怒啊!”刺儿心念电转,求生欲拉满,“今日.....今日刺儿可是替老祖您,得了不少南宫珍藏的极品佳酿呢!”
药祖不语,逆医冢中,一片死寂。
刺儿赶紧讨巧卖乖,“刺儿听闻,南宫千日醉,开坛香飘千里,闻之即醉,以千年窖藏者为最佳。香飘雪,近茶似酒,清澈透亮,芳香优雅,以千年窖藏者最为清甜醇厚。还有那赤霞流酿,更是酒中稀品,据说其色如黑栗,味道醇厚,非三百年窖藏不可入口。”
逆医冢中,依旧无声。
刺儿倒也不急,继续禀报,“白鹤将军己应承刺儿,日落前便将五十坛千日醉,一百坛香飘雪,五十坛赤霞流酿一并奉上,这些足够老祖喝上一段日子了。”
说罢,刺儿偷眼瞄了瞄破败的木门,试图捕捉到里面,哪怕是一丝的情绪波动。
茅屋静寂。
就在刺儿以为事有转机,心中暗暗庆幸时。
突然,药祖那空洞幽远的声音,再次飘来。
“跪到结花苞吧!”
“老祖......”刺儿哀嚎,涕泪横流,“那花苞实在遥遥无期,刺儿这双小短腿还要任您差遣,给你抓鱼呢!求老祖开恩,开恩呐!”
《废柴小神仙:深渊觊红莲》— 燕过留痕 著。本章节 第20章 谁给你的狗胆 由 灵云文学城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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