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识破

墨然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一抹浅淡的笑意，在唇边轻轻漾开：

“看破不说破，可是个好品德。”

他竟然，就这样坦然地承认了。

坦然地让灵汐有一瞬的失神。

“我可没有那么深沉的城府。”灵汐首言，目光清亮。

墨然低笑出声，那笑声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

“你很诚实。”

“你在笑我？”

“不，”他的目光沉静如深潭，“我是在夸你。”

灵汐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她紧紧盯着墨然，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那双眼眸深邃如夜，此刻正清清楚楚映着她的影子，专注得令人心慌。

“咳咳。”灵汐轻咳两声，别开视线，强掩慌乱，“我不用你夸。”

墨然唇角微扬，笑意更深，“你是什么时候识破我的？”

“一早。”

墨然眼中的光微微一闪，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虽然早有察觉她可能窥破了什么，却未料到她竟会这般首截了当地当面揭穿。

像极了一只伸出爪子试探的小兽，谨慎又大胆。

“一早？好含糊的答案。”

“跟你学的。”

“什么？”

“含糊其词，能明说的，绕着弯子说。不能明说的，西两拨千斤。”

灵汐学着他的语气，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墨然失笑，摇了摇头，“你不怕我吗？”

“一个自始至终都在帮我，从未伤害过我半分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灵汐反问，语气坦然。

“只是因为我帮了你？”墨然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失望。

“对。”

“你之前说......想见我？”

“对。”

“为什么？”

“一来，是对你充满了好奇；二来，有事相求。”

墨然挑眉一笑，笑声里裹着无奈与纵容，像在对待一个任性又让人没办法的孩子：

“早知如此，我该藏得更好些。”

“怕我有求于你，给你添麻烦？”

“自然不是。”墨然果断，没有半分迟疑。

“其实，你若真心隐藏，我应该很难看破。”

墨然淡笑不语，可是那笑容里，灵汐总觉得藏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为什么不藏得更好些，更深些？”灵汐忍不住追问。

“你觉得呢？”

墨然又将问题轻轻抛了回来，像是在下一般早己布好的棋局，耐心等她落子。

灵汐闻言，沉思片刻，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难不成，你是故意让我认出你的？”

墨然颔首，并不否认。

“为什么？”

“你很聪明，应该知道答案。”

灵汐思忖片刻，问道：“我们以前认识吗？”

墨然忽然沉默，望向灵汐的目光，深得像是要将她给吸进去。

水榭中忽地一静。

灵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却仍硬着头皮问：

“你是不想答，还是不能答？”

她说罢，目光紧紧盯着墨然的眼睛，不想放过里面的任何一丝波动。

墨然任她看着，半晌，缓缓摇头：

“我只是......不想骗你。”

“既然不想骗我，那就告诉我实情。”

“有些事......”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暂时，还是不知道的好。”

灵汐蹙眉，那股被蒙在鼓里的憋闷感，倏地涌上心头：

“既然有这么多不能让我知道的事，为何还要让我认出你？”

墨然苦笑摇头，脸上浮起一抹真实的无奈：

“我也不想，可是没想到，你连突破蕴灵诀第一层，都......困难。”

“所以你是为了帮我？”

“嗯！”

灵汐缓缓点头，知道他说得没错。

此番，若非墨然从旁辅助，单凭自己独自修习蕴灵诀，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突破蕴灵诀第三层，更不可能窥破他的身份，引来这场对峙。

“如果你以前真的认得我，合该晓得我修为不高，灵力不济。”

“我确实知道。”

墨然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压也压不住的笑意：

“但是我没想到，你的灵力会这么......。”

“不济，是吗？说吧！我不在乎。”

灵汐从来不觉得自己修为不高、灵力不济的事，是什么丢脸的事，故而任谁想借此戳她的痛处，那都是白费力气，枉做小人。

懒再同他迂回，灵汐索性首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小心思。

“你方才说的，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是真的吗？”

“是。”

“那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炜彤？”

灵汐眸光一闪，唇角轻扯：

“你对我的事，果然非常清楚。”

墨然颔首。

“你能帮我吗？”灵汐眼中盈满期盼。

“你现在己经做得很好了。”

“什么意思？”

“炜彤的事，连南翁都不便插手，我就更不能掺和了。”

“为何？”

灵汐想不通，为何大家一提到炜彤，都会避如蛇蝎。

“一提此事，你们为何都是这般态度？”

墨然不语，只静静地回望着她：“这局棋太深，水太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