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不明所以地望着北帝突如其来的笑意,停下掰弄手指的动作,抬眼看向他。
首到此刻,她这才真正看清他的容貌——
面如冠玉,眉似墨画,一双凤眼深邃如夜,眸中仿佛盛满了闪烁的星辰,流转间有一股摄人心魄的魅力。
他鼻梁高挺,侧颜轮廓堪称完美,薄唇微抿时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仪,此刻浅笑时,却又如冰雪初融,涓涓潺潺,令人心旌摇曳。
恰在此时,灵鹿提着新沏的茶,疾步而来,小心翼翼地为他斟上一盏,“帝君,请用茶。”
北帝接过茶盏,浅呷一口,眉梢微挑,“霁雪?”
“正是。”灵鹿恭敬应答。
灵鹿曾听好友百花芳主提及,北帝对茶道极为讲究。她亲手焙制的精品——霁雪,在他口中,也只是“尚可”之物。
北帝微微颔首,不再言语,却也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
这可如何是好?
灵鹿心中暗急。
这话,无疑是在委婉送客,谁知北帝却是一副恍然未觉的模样。
“好,我等他来。”北帝唇角微微一扬,伸手轻轻戳了戳灵汐肉嘟嘟的脸蛋,“记得,带她一起来。”
灵鹿暗自叫苦。
这真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呐!
......
竹屋内,白鹤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对侍立在侧的苍松、墨竹,吩咐道,“扶我......去......书案前。”
看着自家将军周身浴血,仙元不稳的惨状,二人皆是面露不忍。
“快。”白鹤暗哑的声音,虚弱地几乎微不可闻。
侍奉自家将军多年,二人深知,他此番作为,必定是有比性命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
于是,二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起白鹤摇摇欲坠的身体,将他扶至案前,待他坐稳,才稍稍松手。
剧痛如拍岸惊涛,狠狠撕扯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墨竹。”
白鹤匍匐在书案上,紧闭双眼,急促地喘吸了好一阵,才断断续续地开口。
“五十坛......千日醉......一百坛香飘雪......五十坛赤霞流酿......皆取上上品,日落前,你亲自......送往索命山......不得......有误。”
言罢,他摊开掌心,微弱的仙光在掌中起伏闪烁,顷刻间化作一只颤巍巍的纸鹤。
“它会......引你去......寻索命山。”
墨竹立即双手接过纸鹤,郑重地收入怀中,“属下遵命。”
不敢再有丝毫耽搁,他转身化作一道墨色流光,疾射而去。
书房内只剩白鹤与苍松,白鹤大手微摊,指节轻轻颤动。
苍松立即会意,迅速递上玉笔,在他面前铺陈开一张浅茶色的仙纸。
白鹤一连用力喘了好几口气,试图压下胸中翻江倒海的血气,然而下一刻——
“噗......”
一口浓稠滚烫的暗红色鲜血,猛地自他口中喷射而出,泼墨般溅满了整张仙纸,留下触目惊心的猩红。
“将军!”苍松惊呼着扑上前去,险险扶住几欲栽倒的白鹤,“将军伤及本源,万万不可再劳心费神!”
“苍松......扶......扶我......坐稳......”白鹤唇边挂着几缕血丝,声音虽微弱,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不如,将军口述,属下代笔?”
白鹤摇头,神色坚决。
苍松不敢再多言,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扶正主人,擦去桌上血迹,重新换上一张崭新的仙纸。
白鹤再次提笔,只觉那笔重若千钧。
他强撑心神,强忍眩晕,将索命山下发生的一切——诸多问题背后的答案、自己的隐忧,索命山的诡异、以及拔羽之事,都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
期间,灵鹿几次想要进来为他上药,都被他示意苍松拦了出去。
他奋笔疾书,写完一张又一张。
豆大的冷汗,沿着他惨白的面颊不断滚落,滴滴答答地,在书案上汇聚成一小滩水渍。
苍松担心污了纸张,连忙匆匆擦去。
白鹤不敢停歇,握笔的手指因脱力而剧烈痉挛,颤抖不止。
每一个字的显现,都在疯狂地消耗着他仅存的意志与濒临枯竭的气力。
最后一笔落下,他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他凝起一丝微弱的仙元,艰难无比地在书信上,施下最高级的禁制符文,并烙下唯有南极长生大帝本尊,才能解开的独门封印。
那封印光芒黯淡,一如此刻摇摇欲坠的白鹤。
“苍松......”
苍松立即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如同承接圣物一般,恭敬地接过那封书信。
“亲手......呈于仙尊......”白鹤气息微弱,吐字艰难,“宁毁......勿失。”
“将军放心!”苍松眸中含泪,强压悲痛,“属下即刻动身,此信定以命相守,人在信在,宁毁不失!”
《废柴小神仙:深渊觊红莲》— 燕过留痕 著。本章节 第22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由 灵云文学城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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