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无可替代

“玉髓凝露芝，一点儿。”

灵汐屏息凝神，舀起一小撮白色粉末，缓缓投入咕嘟冒泡的药罐中。

门边，苍松与墨竹一左一右倚着门，看似闲适，实则浑身肌肉紧绷，时刻关注着灵汐的每一个动作。

“苍松，我听说这玉髓凝露芝，可是个了不得的宝贝！”墨竹忽地开口，声音刻意放松，似唠家常。

“当然！”苍松立即接话，“此物生于万年灵玉矿脉的核心处，汲取地脉精华而生，千年才得一枚，稀罕的紧！”

“这么厉害！”墨竹煞有介事地附和，“我还听说，此物入药，份量极其讲究。多一分便成穿肠剧毒，少一分则药效减半，甚至无效。”

灵汐正欲取药的手，几不可察的颤了一下。

苍松赶紧默契补刀，“是啊！是啊！份量拿捏不当，伤身又毁基，后果不堪设想。”

灵汐岂能不知，他们这一唱一和的，分明是怕她稍有不慎，将哪位草药的顺序或份量弄错，熬出一碗夺命毒汤，毒死他家那位金樽玉贵的将军。

“水沸七息后，即刻加入少许九窍通元草......少许即可，不必过多。”她低声复述着，将叶片丢入罐中。

“这九窍通元草啊！甚是玄妙。”墨竹的声音再次不依不饶地响起，如魔音灌耳，“它天生九叶，每叶一窍，服之可暂时贯通修士自身“九窍”，大幅加速吸纳天地元气。有夯实根基的奇效！”

“正是，正是！少许就好，少许啊！多不得，亦少不得......”苍松语重心长。

墨竹再补一刀，“不久前，东海太子费尽心力得了一株，本想借此贯通九窍，精进修为。谁知心急，多用了一片，就一片！如今还在闭关疗伤呢！听说龙鳞都褪了三成，可怜呐！”

灵汐紧咬下唇，强压心头爆长的火苗。

忽然——

“你们两个。”一个冷冽的声音猝然响起，打破这刻意营造的“喧闹”。

苍松、墨竹浑身一凛，倏然转身。

白鹤不知何时，己悄然立于二人身后。

他一袭雪袍纤尘不染，深褐色的眸中凝着薄霜。

“将军。”墨竹赶忙赔笑，“我俩正在......探讨药理。”

“对，探讨，深入探讨！”苍松赶紧附和。

“探讨？”白鹤冷眼打量二人，唇上牵起一丝浅淡的弧度，“倒是清闲！”

二人心头一咯噔，顿感不妙。

果然，白鹤雪袖一拂，两道翠影闪过，两根灵气盎然的竹枝，便凭空出现在他们手中。

“去查。”白鹤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重压，“三日内，找到它们的出处。”

“竹童子/竹童子？”

二人看着手中翠竹，互视一眼，心头俱是一沉。

他们太明白这“出处”二字意味着什么——不仅要找到这两根竹枝所在的竹林，更要完美吻合它们的断面与切口。当然，若能找出与之相关的蛛丝马迹，那便更好。

然而，这九天十地间，洞天福地无数，翠竹种类何止千百。

如此查寻，无异于大海捞针。

“将军！”墨竹眼珠一转，开始诉苦，“将军容禀，自灵汐姑娘重伤后，南宫精锐几乎倾巢而出，人手方面实在是捉襟见肘。”

话音未落，白鹤己将一枚令牌递至二人眼前。

令牌上“南极”二字古意盎然，背面浮雕的仙鹤，展翅欲飞，神骏非凡。

“南极御府令！”二人见得此令，眼中俱是一亮。

持此令者，如白鹤亲临，可调动南天界一切力量，无论仙官、星使、天兵，皆莫敢不从。

墨竹悄悄给苍松递了个眼色，苍松立即单膝跪地，恭敬地接过令牌。

“三日。”白鹤垂眸看着跪地的苍松，语调平和，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决绝，“寻不到，便不必再跟着我了。”

“是！”苍松声色低沉，眸光坚定。

墨竹见状，毫不犹豫地一同跪下，朗声道，“属下遵命。”

苍松抬眼看向跪在身侧的墨竹，眼中异光微动。

他知道，墨竹此举并非贪功，而是要与他共进退，一起担下这千钧重担。

“去吧！”

墨竹匆匆起身，上前两步来到白鹤身侧，指指灵汐，压低嗓音道，“将军，那药，可万万喝不得啊！”

白鹤低笑两声，拍拍墨竹的肩膀，“放心吧！左右喝不死人。”

“呃......”

二人满目担忧地对视一眼，不再多言，抱拳一礼，化作一青一墨两道疾电，穿过云霭疾驰而去。

“师尊让你养伤。”灵鹿风轻云淡的声音，自白鹤身后飘来。

“在养。”

白鹤脚步轻盈地走进内室，像是生怕惊扰了，正对着药炉怔怔出神的纤影。

“你把他们支走了？”灵汐头也不回地问。

“嗯。”白鹤轻应一声，在她身侧站定。

“这天地间的青竹，有多少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