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敬她

“文昌星君下界是怎么回事？”药祖状似随意地问。

北帝执棋的手顿在半空，像是被人触碰了陈年旧伤，良久才将黑子落下。

“消息倒是灵通？”

“我有八卦镜。”

北帝轻笑摇头，“我倒是忘了这个！”

“听说，文昌殿丢了件，顶要紧的物件？”药祖白子紧随其后，在棋盘上落定。

北帝默然不语，只将指尖的棋子捏得死紧。

药祖乘胜追击，找回主场：

“北宫的警戒是越发出息了！先是文昌殿丢了东西，被付之一炬。接着又是你，丢了无常......”

他轻笑一声，学着北帝之前的口气：

“还真喜人。”

北帝长叹一声，朝侍立一旁的刺儿道：“拿酒来。”

刺儿看向自家药祖，见他点头，这才飞驰而去。

不多时，抱回两大坛白鹤此前遣人送来的南宫秘酿。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启开封泥，醇香厚重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刺儿将酒注入青玉酒壶中，为二人各自斟上。

北帝见他这般小气，很是不悦，伸手便要首接拎坛牛饮。

“我这里的酒，可不管够。”药祖按下酒坛，“只这两坛，你我各一，喝完，再无。”

北帝无奈，只得放下酒坛，执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他长长吐出一口酒气，仿佛要将胸中郁结尽数吐出。

“《太初秘牒》丢的是《太初秘牒》。”

“那是什么？一本书？”

“是书，又不是书！”北帝眸光忽地一暗，“你说，记录天家龌龊行径、暗黑秘辛与旧事丑闻的书册，该叫什么？”

“什么？”药祖执壶的手一颤，隐隐猜到核心：“可是那些......”

北帝微微点头。

“是你‘胁迫’他写的？”

“胁迫？就他那硬骨头，谁能胁迫得了他？”北帝缓缓摇头，一脸无可奈何，“那是他文人的风骨，与我无关。”

药祖长叹一声，“阖该如此，总要有人替那些无辜枉死之人发声。”

“是啊！”北帝亦是长叹，“整个天界，没有哪个文人，能比他的骨头还硬，也没有哪个能比他更有风骨。”

“书册呢？”

“丢了。”

“怎会如此？”

“暗中有人操纵此事。”

“何人？”

北帝摇头，“在查。”

“天帝己经知道那书册的存在？”

“何只是知道？有人呈上了拓本。”

“拓本？还有拓本？”

“那拓本根本就是赝品，里面的大部分内容都被篡改了。”

“改了什么？”

“将先帝君，写成了色中恶鬼，将神妖大战写成了争风吃醋，一怒为红颜。还将离间十二祖巫的事，说成美人计......”

“难怪！”药祖随即恍然，“难怪，他会自请下界。”

北帝点头，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

“我想留住他，但那故事里，将我写成个救世的英雄，创世的奇才......若我插手，只怕会引起更大的动荡。”

药祖闻言，亦是点头，语气沉重：

“他若不下界，此事迟早会将你牵扯其中。”

“正因如此，砚清才于大殿之上自请下界。众目睽睽，天君即便再怨恨，想要刁难，也得顾及颜面。”

“那姻缘殿的小丫头，是怎么回事？”

“那丫头思慕砚清，听说砚清自请下界，便偷偷看了他的姻缘簿，发现他与一名凡人女子有宿世情缘。”

“宿世情缘？”

北帝点头，“那女子是个死心眼，己于奈何桥前等了砚清近千年。”

“此番砚清下界，一是为了解天君之气，二，便是要去全了那凡女，千年未达的痴心与执念。”

“听起来不坏？”

北帝摇头，“哪里那么容易？那女子的痴心己成执念。她千年不肯投胎，依冥律，便受了千年鞭刑。此番砚清下界，必得偿还她一世情债。而那情债，可是千年血泪凝结而成！”

药祖听得唏嘘。

“砚清的命簿，在天君手中，一切全凭他们书写。”

药祖低叹，“此番，他想顺利归位......只怕千难万难。”

“那丫头执掌姻缘殿数千年，一眼便看出，砚清与那凡女的姻缘，是劫不是缘。”

“该如何化解？”

“我还未及出手，那丫头便己私自斩断砚清与那凡女的姻缘，强行牵在她自己身上。”

“有胆色！”药祖闻言，心中大觉畅快，竟一连畅饮三杯。

见他如此，北帝眸色转淡，继续往下说：

“那小丫头职位不高，胆子却是极大。她篡改了姻缘簿，竟独自前往灵霄殿自首，当着一众仙家的面陈情：篡改文昌星君姻缘，乃我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小仙思慕文昌星君七千年，此番下界，只求与他全一世姻缘，做一世爱侣。死而无怨！”

“这是......重罪！”

北帝点头，“天君当即判罚：剔其仙骨，拔其仙髓，永堕轮回，受百世情海浮沉之苦。”

“这是在泄愤！”药祖大怒，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棋子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