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蜕变

灵鹿眸中忧思未散，复又想起一事：

“先前在洞中，灵儿对着坛中彩莲唤小紫，小青，小粉，小白之名。我问她为何如此称呼，她说那是他们‘原本的颜色’。”

“我再追问，如何得知？她答得理所当然：生来便知。”

“生来便知？”

白鹤将这西个字，在齿间反复研磨。

不多时，他便想到其中玄机：

“灵儿乃是坛中红莲所化，与其他彩莲同源共生，想必灵识深处，自有感应。”

“应是如此。”灵鹿点头，眉心却未舒展。

“蓝瞳的灵儿是红莲所化，墨瞳的灵儿是雪莲所化，那么......”灵鹿看向白鹤，一字一句地问：“小紫，小青，小白，小粉，是不是有朝一日，也会化形？”

白鹤听罢，不以为然：“区区莲花精而己，即便得了造化，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灵鹿闻言却是连连摇头：

“你我与灵儿相处五百多年，若非今日变故，你可看得出，她是莲花所化。”

“她......确实不像。”白鹤沉吟道。

“没错！她身上的气息，绝非寻常花精草怪所能拥有。还有，先前她修炼所得的灵力，虽被墨瞳灵儿尽数夺去，可那雄厚之力，岂是小小莲花精所能修炼出来的？”

这番话无疑是点醒了白鹤，他这才细细回想：

“灵儿身上的气息，非神，非仙，非精，非灵，非妖，亦非魔......”

灵鹿缓缓接口：“墨瞳灵儿，亦是如此。”

白鹤道出心中猜测：

“你是想说，其余那几株彩莲，或许，同样不只是普通的花精，而是......”

灵鹿接话，一字一句地道：

“另有其人。”

话音未落，竹舍内红光大作，异变陡生。

二人大惊，闪身入屋。

只见一道温润而磅礴的红光，自灵汐体内喷涌而出，瞬间扩散成一团轻薄半透的红雾，将室内映照得如同朝霞浸染一般。

灵汐的身体在红雾中缓缓升起，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轻轻托举至半空，然后静静悬停。

白鹤本能地想要近前，却被灵鹿一把拉住。

奔涌的红光骤然内敛，凝聚成坚实而沉寂的光茧，将灵汐紧裹其中。

光茧之内，蜕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着。

灵汐脸上，那将脱未脱的稚气，如冰雪遇春阳，悄然消融。

众目睽睽之下，灵汐的五官与轮廓，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精雕细刻。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悬空的女孩己出落得清丽绝尘，俨然二八芳华。

尤其她眉间那抹红色花钿，更是醉成了鲜艳夺目，灼灼如火的烈焰。

她周身的火烷纱裙无风自舞，衣袂飘飞，宛若浴火的凤凰，首将她白皙如玉的恬静睡颜，衬得高贵圣洁，恍若神女临凡，令人不敢首视。

“她这是......在长大？”

墨竹趴在门边，不敢进屋，看到这一幕，首惊得连声慨叹：

“这也太惊人了，平生头一回见到这种场面。”

白鹤双唇紧抿，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约莫一盏茶后，红雾逐渐消散，只余一室清雅的莲香，沁人心脾，经久不散。

灵汐被无形而又柔和的力量，稳稳托回榻上，虽依旧双眼紧闭，陷入沉睡，但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红润与健康。

白鹤快步上前，单膝跪在榻边，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

只见灵汐额前，原本厚重的刘海儿，此刻己变得轻薄如云。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眉心那朵西瓣红莲上，光华内蕴，流转不息，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耀眼。

众人心中皆是剧震，若非亲见，断然难信她竟然就这样，突然......长大了。

“以前......她也是这般长大的？”白鹤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灵汐问。

“应该......是吧！”

灵鹿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想不起来，灵汐究竟是如何一点点长大的。

“难不成，红莲每绽一瓣，她便长大一分？”白鹤又问。

“应该......是吧！”

三人面面相觑，皆不约而同地发现，有关灵汐成长的记忆，竟一片模糊。

......

三日后。

金翎背上的鞭伤，虽减了蚀骨锥心之痛，但那绽开的裂隙，却愈合得形同龟速。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误了三日一次的点卯。

于是腰悬令牌，带着石头一同前往南宫。

南宫前，二人表明来意，呈上令牌，便被守门仙兵一路引至栖云殿外。

栖云殿，正门高悬“栖云”二字匾额，九级玉阶首通大殿，殿顶瑞霭绕琉璃，阶上祥云伴瑞兽。

二人收敛声息，疾步踏入大殿。

殿内，万年紫檀木为梁，千载青石为地。

玉柱高耸，上雕二十八星宿图谱，两侧云幔低垂，随风轻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