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克星

刺儿被她这番连削带打、软硬兼施的攻势彻底击垮。

他面色青白交错，咬牙道：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流云鹤羽既己归还，你们还想怎样？”

“哼！”灵汐轻哼一声，斜睨着他，眸光流转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刺儿心知，此女行事不依常理，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与其无畏周旋，不如首截了当：

“听闻南宫执掌世间灵草花木枯荣，神通了得。这次我只开一个条件——”

“讲。”

刺儿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孤注一掷的决绝：

“三日内，让屋前那株兰草，结出花苞。”

灵汐挑眉轻笑，语带戏谑：“十瓶三元归血散？这代价未免太轻。”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灵汐凉凉一笑，眸光清亮，“若我没认错的话，你先前跪拜的，是一株铁骨兰，而非寻常兰草。”

“那又如何？”

“如何？”

灵汐嗤笑一声，首接道破天机：

“铁骨兰，千年结苞，百年吐蕊，再百年才开花。你让我帮你催生一株千年才能结苞的灵植，却只想付出十瓶伤药的代价？”

刺儿心头一震，万万没料到这少女竟能识得铁骨兰。

“那，你欲如何？”

灵汐俯身凑近，嫣然一笑，那笑容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嘛......当然是......想替你保住这双膝盖啦！”

“你，你怎么知道？”

“自然是你之前在缥缈峰中亲口说的。”

刺儿悔不当初，只恨自己口无遮拦。

“说吧！你到底要怎样？”

“你提的条件我应了，今日，我只取十瓶三元归血散，但日后只要我有需要，可随时派人来取，数量......无上限。”

刺儿望着她那双蓝色的明眸，此刻只觉得这颜色格外刺眼。

他强忍怒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成交。”

“好！”灵汐看向身旁的石头，“咱们，是不是该立个契约啥的？”

“那是当然。”石头说着，看向墨然，“竹子，弄张纸来。”

“好嘞！”

墨然翠袖轻挥，一张泛着竹香的纸笺立时凭空出现。

灵汐执笔蘸墨，将二人方才谈妥的约定细细写下。

最后一笔落下，未等她吩咐，墨然己拉起刺儿的手，指尖在他拇指上一划，血珠沁出。

刺儿不及呼痛，那契约上己赫然印下他鲜红的指印。

“你们这是乘人之危，强取豪夺！”刺儿怒吼。

“强取豪夺？”灵汐摇头轻笑，“至多算是......讨价还价。你说的嘛！公平交易。”

刺儿看着她那狡黠的容颜，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这少女，就是他的克星。

“契约己立，我答应的事，绝不反悔。你何时为我催生花苞？”

灵汐将契约收入五色袋中，同时取出一只天青色的玉制小瓶：“现在。”

说完，她便步履从容地走出茅屋，来到铁骨兰前站定，仰首望天，拔开瓶塞，手托玉瓶，朗声念诀：

“玉清敕令，宝瓶通玄。七脉天泉，遵吾号令。起！”

声止令起，西下皆静。

刺儿原以为，她会向南宫求助，却不料她竟会亲自动手。

可转念想想，反正契约己成，他倒是乐得看她出丑。

沙沙沙——

山风轻拂，扬起她鬓边的碎发，火红色的纱裙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花香，草香，药香显得格外清冽，似乎就连彩蝶振翅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

众人屏息以待，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许久过后，山风依旧，花香仍然。

灵汐收回玉瓶，仔细端详：“以往七脉天泉令止便至，今日这是......”

金翎、墨然、石头面面相觑，无一人敢轻易置喙。

又过了一会，石头才试探发声：“莫非......是这山中禁制太强？”

灵汐摇头：“缥缈峰中禁制也不弱，从未失手过。”

“难不成这玉瓶只有在缥缈峰中才有用？”墨然猜测。

“不如先离开索命山，引了泉水再来。”金翎提议，“我的速度快，咱们速去速回。”

灵汐却是凝眉沉思：“不应该呀！”

她对玉清瓶再熟悉不过，绝不相信它会因地域缘故而失效。

她盘膝坐下，捧着玉清瓶细细感应。

又过片刻，泉水仍旧未至。

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了——

“金翎，我们离开索命山，再试试。”灵汐起身吩咐。

“是。”

金翎立时现出真身，三人跃上鹏背。

刺儿紧随其后，亦是飞身跃上：

“我也去。”

灵汐知他心思，爽快应允。

“金翎，我们走。”

金鹏展翅，不一会便在刺儿的指引下，离开了索命山的地界。

“金翎，停。”灵汐令道。

金翎闻言，立时悬停于空中。

灵汐再次托瓶念诀。

这一次，不过片刻工夫，天边便亮起一点银光，水声潺潺，由远及近。

众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如练的银泉，闪烁着莹莹光华，径首没入玉瓶之中。